奶奶家的烟囱

时间:2017-08-25 09:21:00作者:常鲁滨来源:检察日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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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从小,我围在奶奶身边长大。

  使我难以忘怀的,是奶奶温暖的双手和老家灶头上矗立着的那根烟囱。

  乡下的灶头都是用石头垒的,砌好了灶台,放上炒锅,再立上一根长长的烟囱,灶头就成啦。

  每天清晨,家家户户烧火做饭,每当炒锅里的加水声响起时,灶头也点燃了,那一道道蹿出烟囱的“银蛇”,摇曳着、飞舞着,慢慢氤氲地覆盖了整个农田、树林的上空,升腾起乡下的第一缕炊烟。

  小时候,我们家曾经和邻居因为一颗老枣树的归属问题发生过矛盾,伤了和气。邻居是对小两口,男主人脾气暴躁,一心想要报复,某天就趁着月黑风高家人睡觉时,偷偷跑到我家的屋顶上,用石头将我家的烟囱死死地堵上。

  奶奶不知道烟囱被堵住了,生火做饭的时候,烟从灶炉里直往外冒,灶火坑里浓烟滚滚,满屋的人被熏得泪流满面,被呛得咳嗽连天。

  起初,我们都以为是灶头坏了,后来,我爬到屋顶上盖麦子时发现了压在烟囱上的石头。此时,我马上猜到了一定是邻居干的,气不过,于是告诉了奶奶,不仅要搬开石头,而且还要以牙还牙,给他们点颜色看看。此时,奶奶赶忙叫住了我,吃力地爬上屋顶,和我一起心平气和地把堵在烟囱上的石头移开。

  到了第二天,烟囱又被堵住,奶奶和我又爬上屋顶将石头移走,如此反反复复五六次,后来邻居大概也是自感无趣,索性也就停止了他的“恶搞”。

  三个月后,邻居家刚满月的宝贝儿子半夜里发高烧,哭闹不止,焦急的小两口不知所措,情急之下求到了奶奶。奶奶是位乡村大夫,不仅通晓中医,而且对西医也略知一二,平时帮病人们打个针、采个药啥的都不在话下,用老人的话说她也是半个“知识分子”,方圆十里八村的百姓有个大病小病的都来找她。

  因为刚刚堵过我家的烟囱,情急无奈的邻居只好红着脸来敲门。没成想奶奶竟然开了门,立即给孩子打了退烧针,服了药,孩子的烧很快退去。

  事后,邻居小两口自然是感激不已,专门提了一篮酸枣登门答谢奶奶。自此,两家和好如初,再没红过脸。

  后来,奶奶告诉我,烟囱堵了石头,搬开就是了,可人心里若是堵了石头,那可是会生病的。人哪,没有吃不了的苦,没有受不了的委屈,更没有解不开的疙瘩。以牙还牙,以怨报怨只会两败俱伤,唯有搬开顽石,让心气顺畅起来,怨气、火气方可烟消云散。

  奶奶是个赤脚医生,不仅治病救人、积德行善,更是宽厚待人、与人为善。所以一生活得泰然、舒畅。

  后来,我和爸爸妈妈去了城市。

  再后来,我工作了,踏入了社会,和奶奶见面的机会也少了,但我却始终不敢忘记奶奶当年的谆谆教导。

  (作者单位: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检察院)

[责任编辑:冉剑侠]